崇祯二十二年二月,海风一软,苏拉特的码头就活了。
孙掌柜的头一批货,是正月里装船的,三艘五百料的商船,两艘护航的炮船,从胡椒港绕了七天的路,赶在二月二那天进的苏拉特港。
船还没靠稳,波斯湾的回回商人就把码头围住了。
他们要的货很杂:松江布、白糖、瓷器、铁锅,还有两样新东西,精铁的犁头和脚踏的织机。
这两样是朝廷国书里写明随商队同行的,作价从优,说是“以赠莫卧儿农人织户”。
说是赠,实际上头一批各送了十件样品,往后的,照市价。
波斯人精得很,看一眼犁头的钢口,摸一摸织机的梭子,心里就都算了账。
有个卡迪米商号的老朝奉,蹲在码头上看大明的伙计卸了一上午的货,临走的时候拉住孙掌柜,问了一句话。
“这犁,一年能出多少张?”
孙掌柜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千张?”
“一万张。”
老朝奉眯着眼睛算了半天,又问:“织机呢?”
“织机慢些,一年三千张。”
“都什么价?”
孙掌柜笑了笑,把一份价目单递过去:“老朝奉,价在这里头,不过有句话我说在前头。”
“大明的货,卖谁都是这个价,不多要一文,也不少收一文。”
“往后排队的商号,苏拉特有九家,波斯湾还有十几家。”
“要下单,趁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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