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不记事起,安姐儿就随高敏频繁出入各种宴会,可谓经验丰富,但此次赴宴之前,她却罕见的有些紧张。
“母亲要我多同秦夫人和胡家姐姐说话,可我连她们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呢。”
秦夫人是杨阁老的小儿媳。
徐白虹倾向杨阁老的孙女,但小姑娘正随父母长居山西呢,一时过不来。倒是她有个叔父在国子监,此番便由婶母秦夫人代劳。
至于那胡家姐姐,便是高敏中意的刑部侍郎之幼女,与康哥儿同岁。
金渔替安姐儿正了正头上的掐丝螺钿菊花簪,“只要不失礼,实话实说即可。”
螺钿难得,将螺钿片细细刻出弯曲的菊花丝更难,而想挑出几十根曲度、色泽、长短都相近的,更是难上加难,耗费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无法估量。
但不得不说,效果好极了,乍一看,似乎只是一朵平平无奇的银色菊花,可一旦见了光,便似七彩霓虹,幻彩流转。
安姐儿皱眉,“万一我说的她们不喜欢怎么办呢?”
“瞧瞧你,小孩子家家的,学什么不好,学人家皱眉。”金渔把她的眉心按平,又笑,“你看,你自己也知道出门挑好的说,所以你又怎么能确定,日常听的都是她们的真心话呢?”
安姐儿一怔,如醍醐灌顶,“对哦!”
“一个谎要靠十个谎去圆,且不说能不能圆得过来,万一你说的那些自以为好听的话,其实她们并不喜欢呢,这不是弄巧成拙了吗?”
想给人留下好印象不容易,可坏印象?太简单了!
若撒谎被人戳破,人们就会觉得此人口中的其他话也不值得信任,就毁啦!
反正安姐儿才九岁,只要不言行无状,实话实说也只会显得率性可爱。
金渔再接再厉道,“何况你平时做的哪样不是正经人家的路子?就连骑马,也不止你一个人会,上至皇亲国戚、王公贵族,下至平头百姓,骑不起马的也有骡子,也有驴,这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真正有涵养的人家是有包容心的,可以不喜欢,但绝不会轻易诋毁,就如昔日的彭姑娘。
她就不喜欢骑马,可也从来没觉得旁人骑马有什么不对。
若连这点也接受不了,不结这门亲也罢。
安姐儿就放心了。
如今金渔是掌事大丫头,等闲宴会无需她出马,可今日牵扯到康哥儿的终身,说不得要陪着走一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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